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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随笔】婆婆

作者:刘秀芹  文章来源:  字体:   发布时间:2018-02-02 10:53:58

常想婆婆的好,也常讲婆婆的好!

王朝卿老师每次听到我夸婆婆,总会说"我活了大半辈子,听到的多是说婆婆的不是,缺点。很少听到表扬婆婆说婆婆好的。从你嘴里就没听你说过婆婆的不是。我也总是对王老师说:“不是我夸婆婆好,我的婆婆真好。”

婆婆年轻时是个美人,四方圆脸大眼睛,个子高高的,十里八乡也数得着,不然作为一个家境殷实,又是独子长得还很帅气的公公,也不会娶这样一个家境贫寒的婆婆,用现在话说应该不算门当户对。

婆婆说当时家里不富裕,但婆婆的父母勤劳能干,所以日子勉强过得去,但不如公公的家境好。公公家人担心婆婆娘家穷,怕饿坏了没过门儿的媳妇儿,所以在在婆婆十七岁时就娶过了门。

婆婆常给我们讲她小时候的事儿。婆婆家里不富裕,但是婆婆的母亲却开明,还让她上了两年学也认识了不少字,记得我刚结婚时,她还偶尔看公公从学校带来的报纸。

我闲来无事时候喜欢踢腿压腿下腰,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。有一天她见我做压腿下腰,她竟然也踢腿上扬,做出了一种类似舞蹈的动作,这有范的动作七十岁的人做,把我们都惊到了。问这功力的来源,婆婆先是故作神秘,又憋不住用自豪的口吻说:“俺练过,进过样板戏团”。我和孩子们更加惊讶,急得让她讲讲这段光荣的历史。婆婆说:“那时候村里兴唱样板戏。有一年到村里招演员,可这个样板戏团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进去的,会进行考核筛选。首先得长得漂亮”,孩子马上接着说;“那是奶奶绝对符合条件,还是漂亮当中的漂亮"婆婆听了哈哈大笑说:“当时要求个子还得不高不低,不胖不瘦。还得让你踢腿下腰,看看胳膊柔和不柔和”。婆婆说村里边儿就选了她和另外一个女孩,两个人个头差不多高,都梳着长及到腰的两条大辫子。两个人当选后还遭到了不少同村女孩儿的羡慕嫉妒恨呢。选上时,婆婆家人并不怎么高兴,因为经常跟着训练就耽误了干农活,但婆婆说她却练的认真刻苦。

对于样板戏,我倒知道一些。当时比较流行的应该是《红灯记》《沙家浜》,还听说当时的流行口号儿是:“学唱样板戏,永做革命人”。但怎么也没和婆婆联系到一起。听着婆婆的叙述,我的眼前就出现这样一幅画面: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往台上一站,灯光一亮,锣鼓一响,把两条油光水亮长长的辫子往肩后一甩,激情的唱;“我家的表叔数不清,没有大事不登门”。我问她有没有学几段,给我们唱唱,她兴奋的表情不悦了几分,说:“光天天练踢腿下腰呀,一句戏词都没教,再加上家里人因为影响农活儿进行阻挠,没多久便不再去了”,瞅着婆婆的遗憾样,我也觉得可惜了。

婆婆特别爱干净,做事利索,应该遗传了婆婆母亲的好基因。婆婆的母亲,长得面白齿红,是一个子不高娇小的老太太。我结婚时她已将近八十,干起活儿来却利索。耳不聋,眼不花,小脚走起路来噔噔噔的似一阵风。穿衣服讲究的很,洗过的衣服必须都叠得有棱有角。平生最爱干的两样活儿就是洗衣物和晒东西。老太太长寿活到了一百零二岁,光伺候别人了,却很少麻烦别人。

我们都喜欢吃婆婆做的饭。每当家人表扬,婆婆总是会说都是你爸爸给逼的。想想应该是有这个因素,公公做了一辈子教育工作,后来当了联校的校长,家里应酬多了,那个时候很少去饭店,就自由在家招待。公公是个人缘极好的人,十里八乡,亲朋好友谁工作有点麻烦,家里闹点矛盾,生活有点困难,都好找公公说道说道,请公公帮忙拿个主意。公公必热情招待,尽力解决。

公公是小学毕业,正好赶上当时村里进行扫盲,村里人便想到上了几年学的公公,在他十六岁时,就当起了教师。十六岁的公公自己还是个孩子,却领了一群更小的孩子。婆婆说公公是个好学要强的人。不但成绩教得好,还练书法自成一体。后来公公教学在县里出了名。县里面开始推广普通话,需要一批普通话推广员,于是把公公送到现在安阳师院进行培训,培训之后到县里推广普通话。公公还是第一批中高职称的评定者。爱人喜欢书法字写的也漂亮,却从没有进过书法班。启蒙老师就是自己父亲,练字方式除了平时在教室跟着练,另一种方式就是春节帮着村里的人写对联儿。当时村里甚至附近村的人都来找公公写对联。我还为此事不理解,越是当家里人忙着过年办年货,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,总有一波一波的人,手里拿着大红纸来请公公写春联,可公公从没有不耐烦,每次都乐呵呵地放下手里的碗筷,或者放下手里正干着的活儿,高兴地接过红纸,铺开,折叠,割纸,研磨,找词,不一会儿一副喜庆的红对联便写了出来。

婆婆经常埋怨公公。跟你一辈子福没享多少,光伺候你们一家老小不说,还得招待你那些朋友,可是做饭的手艺可真练出来了。婆婆会做饭,尤其做面食,蒸馒头包子和包饺子,摊菜饼更是一绝。婆婆常常炫耀的给我们说:“面食要想好吃,必须得做到‘三光’要面和得光滑透亮,面盆要干净光亮,和面的手也干干净净的标准”。所以自从婆婆从来到我家,我和爱人还有孩子真享大福了,屋里总是干干净净,一尘不染,饭菜总是变着花样,儿子放假回家说比原来胖了。我经常打趣地对孩子们说:“知道你大伯为啥长到一米九了不?知道你爸爸为啥长到一米八了吗?为啥你姑姑长到一米七不?就是因为你奶奶这个‘饲养员’做的饭好吃”。




责任编辑:晨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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